诗集封面排版设计,如何做出高级感?世界最美书奖的启示
原创 简洁 出版人杂志
富兰克林·福尔于《没有思想的世界》一书中提出, 倘若科技公司要将人类的存在整个收纳进它们企业的皱褶里, 那么纸上阅读便是少数几个它无法全然整合的生活碎片之一。或许有人会觉得, 他对于新媒体能否取代纸质媒介的判断太过乐观, 然而在这褶皱当中, 纸质媒介确实处于新媒体的冲击下, 持续寻觅着生存的空间。
起源于德国莱比锡的“世界最美的书”评选活动, 是一项世界性书籍艺术评选及交流活动, 参与国家数量至今最多, 历年获奖作品里呈现出当代书籍设计的新探索与新观念, 这恰恰是当代书籍设计师奋力探索, 并扩展纸质书生存空间的一种体现。
近些年, 于这项能追溯至1963年的全球性展评里, 中国设计师之表现值得称赞。自2004年起始, 获“世界最美的书”奖项的中国设计师作品有22种, 其中金奖2种, 银奖4种, 铜奖4种, 荣誉奖12种。连续18年每年俱有获奖, 成绩堪称优异。这一方面展现了当今中国图书顶尖层面的设计面貌及水准, 另一方面也引得书籍设计师与出版机构以获奖为目标去策划作品。
然而, 于获取显著成绩之际, 我们亦不难留意到, 要是从市场反响的层面予以观察, 那些获奖的多数作品跟读者的关联仍旧颇为有限。在历年获奖的图书当中, 开卷累计销售数据达到上万的仅有《虫子书》以及《不裁》, 其余的皆在3000以下, 其中超过一半仅仅只有几百乃至几十的销量。虽说销量并不能作为这类图书价值的衡量标准, 但能够体现出的是, 能够看到这些图书的实体书、切实阅读书籍内容的普通读者极为有限。
当今中国图书市场中, “最美的书”评选对图书设计有怎样的启示, 书籍设计师试图摆脱的困境是什么, 编辑与设计师该达成怎样的良性沟通, 如何看待设计对图书销售的作用, 本文基于对朱赢椿、周晨等“世界最美的书”获奖书籍设计师的采访, 针对此问题展开了思考。
“选美”是否会让图书设计走向小众化?
图书所蕴含的美, 存在于阅读感受里, 属于关键内容, 同时, 是读者判定是否买下一本书之关键要素。图书设计, 它给予读者对图书最直观感受, 其起着无法言说重要性, 并不仅只是视觉方面短暂冲击, 更是美学上深远教化。
美的感受存在主观性且呈现多元性, 然而在实际开展的“选美”进程里, 鉴于视觉以及设计方面的美更便于进行量化与认知, 在标准层面更易于实施衡量, 致使人们对设计层面的整体之美以及工艺层面的比拼给予了更多关注。在中国举办的“最美的书”年度评选活动里,作为“世界最美的书”的入场券, 在内容分布上, 艺术类图书所占比重最大, 印制工艺比重较大的图书更易于脱颖而出, 图书价格显著高于年度图书定价。在题材的挑选上, 诸多参赛作品并未选取大众阅读的题材。这种呈现, 其内容处于设计之下, 无可避免地引来了争议, 争议内容为形式大于内容以及存在过度设计的情况。
怎么去理解, 在追寻当代书籍设计的全新探索以及新颖观念的经过当中, 所呈现出来的这样一种问题呢?
设计师朱赢椿
在那些获奖作品当中, 有一位设计师朱赢椿, 他的作品是最为普通读者所熟悉知晓的, 他是这样去看待有关过度设计这一问题的, 他说, 有人讲的过度设计, 实际上是他所做的一些实验性质的产品, 只不过这些产品总是会被人给记住,事实上, 他做了好多经典的传统类型的图书, 然而人们却不知道那是由他设计的, 大家所记住的全部都是那些具有个性化特点的图书, 这些图书所具备的力量相对比较大, 所以才会被好多人记住, 同时也招来了一些人的诟病, 或者是被提出了一些质疑。
朱赢椿是目前在中国“最美的书”获奖总数排名处于首位的设计师, 他19次荣获中国“最美的书”, 2次获得“世界最美的书”的荣誉称号。早在2007年《不裁》获奖之际, 就有人流露过关于这会令文字的命运逐渐演变成装饰的担忧之情。而朱赢椿宣称, 身为书籍设计师, 对于设计作品的克制态度应始终存在, 图书设计理应还是一项服务于作者以及读者的工作。
对朱赢椿而言, 以其设计作品来看, 如《傅雷家书》这般的作品, 他身为设计师好似隐身之人;像《不裁》这样的诗集, 鉴于作者首次出书, 为引发读者兴趣, 朱赢椿做了特别设计;全书无一个汉字的《虫子书》, 乃是他同时作为作者与设计师的实验性作品, 而他自己所做的或许是偏向艺术类的创作, 这终究是小众的, 更多图书设计是为大众读者以及作者服务的。朱赢椿对于何为美的书给出的回应是: 美属于一种恰当, 评判标准不可脱离书的内容。恰当所指的是, 针对一本书而言, 其选择的方式、材料以及内容本身是恰当的。在朱赢椿所设计的两千多种图书里, 那些个性化的获奖作品, 其所占比例是很少的。
左:《虫子书》 右:《不裁》
我们能够看到的情形是, 即便设计师存有自觉以及克制, 现实与机制居然还是做出了抉择。那么请问, 在这般个性化的力量作用之下, 书的选美难道必定就会朝着小众化方向发展吗!更具现实意味的问题大概是, 这些个性化以及艺术性的突破, 面对大众市场来讲, 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呀?
新的阅读性的要求:在艺术与市场的两极之间
能够确定的是, 要是书的选美对纸质书没有普遍经验与意义, 那么它对纸质书整体生存空间的拓展价值就会极为有限。“最美的书”的走向与目的, 是不是朝着艺术性、脱离大多数读者的那一端呢? 书籍设计师周晨觉得, “最美的书”应当在艺术与市场两者间探讨, 它兼顾两者, 更主要是考虑读者的阅读性。
设计师周晨
两度凭借《冷冰川墨刻》以及《江苏老行当百业写真》荣获“世界最美的书”奖项的周晨, 如此这般去理解这种阅读性, “它并非是传统的那种经验性的阅读”, “恰恰相反”, “或许它的评选是期望能够给读者给予新的阅读体验、新的阅读感受”。“基于这种考虑”, “整个的设计”, “纸张材料的运用”, “工艺的选择等等”, “都是围绕着这个出发点来做的”。周晨认为, 关于如何掌握创新的度, 只要设计是尊重书稿的, 尊重作者的, 尊重阅读的, 但以恰当的形式呈现, 而这个形式可能是个性的, 可能是原创的, 或者只是探索的, 他觉得都是可以接受的。周晨还认为, 以此达成的美是一种外在对象与内在情感的合拍, 并在物与我之间产生了一致。
《冷冰川墨刻》

这种新型的阅读性, 它超越了传统经验性阅读, 从而为纸质书在当下拓展其能够赖以生存的空间提供了可能性。
先前担任“世界最美的书”评委会主席的乌塔, 从别样视角对这种全新的阅读性予以阐释, “最美的书”并非仅仅封面美观而已, 设计是否新颖且前卫, 更需看重书的内容编排以及与整体关系的契合程度, 特别要构建起一个整体编辑概念以及清晰的阅读系统, 从功能翻阅至于文本诗意的传达, 都要有完备的思考, 由此能够看出, 这里对设计师提出了深度参与内容编辑的要求。即为了在原本由作者和编辑负责的内容部分之外, 让设计师能参与其中, 实现与图书设计的部分连通, 进而真正达成内容与形式完美融合。
不得不说, 这般是朝着书籍设计师所提出的理想化的那般要求, 这般是需要有着充足的时间, 这般是需要有着充沛的精力, 这般是需要有着极大的自主权。
拿周晨来说, 和其他设计师不一样, 他实际上一直身处编辑部门, 更多地肩负着图书编辑的工作。周晨作为设计师所获奖的图书, 基本上都是他自己所在部门的书, 从选题开始就是他自己把控的。周晨觉得, 传统的美编模式存在着一定的问题。“我的职责相较于一般的美编来讲要大一些, 在这方面这是一个优势。我以这样的方式能够做成, 而美编却做不成, 这表明美编的那种模式是存在问题的——自由度实在是太小了, 确实是我们的方式方法存在问题。”。
周晨设计作品
与此同时, 周晨还提出, 国外存在一些封面设计同样是外包的情况, 为何人家做出来的水平会比我们略高一些?我们当下强调书籍设计需进行整体设计, 如此一来能够提升质量, 这的确是正确的, 然而关键在于国外同样是分开来做的, 且做得也挺好。这其中具体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周晨觉得, 是我们全民审美素质的提升程度还不够。不仅仅是设计师, 有的编辑对文字颇为了解, 文案工作做得极为出色, 可是他对书籍的整体未必具备感觉, 这种情形颇为常见。这便对图书编辑也提出了相应要求。
周晨, 他是同时具备编辑以及设计师身份的人, 即便如此, 在出版规范这方面, 还有设计创新这一方面, 他都会碰到一些问题。
好多时候当中, 我通常是相对比较依照规范的, 可的确偶尔也会存在突破。就像《泰州城脉》这册书, 周晨将它构思成一块老城砖, 封面未曾有字, 仅在书籍之上添加了“泰州城脉”这四个字呈现出类似砖名这种性质的效果。这也致使周晨遭受一番教训, 这本图书原本能够获得政府奖, 然而专家评委讲国家出版规范作出规定, 这本图书无法获奖。实际上周晨在书的包装之上写明了书名、作者、出版社、条码等全部信息。“我认为这是合理的突破, 并且我顾及到了它应有的出版对应信息。”。我感觉是应当存有规定的, 然而针对于某些具备较强设计感的书, 在那些展现个性化或者带有探索性尝试性质的书籍之上, 需要予以灵活施行。”可是周晨仍是表明, 书籍设计确切的确与其他设计存在差异, 要是对于书的一些基础规律以及基本的知识, 像是书籍特有的阅读线索以及书稿本身所具备的体例规律都不清楚不明白的话, 实际上是难以将书设计好的。
依照马歇尔·麦克卢汉于《理解媒介》里所点明的, 一种新型媒介一般而言不会去置换或者替代另外一种媒介, 而是会增添其运行时的复杂性。“世界最美的书”因要探寻新的阅读性, 所以对图书设计给出了更为复杂的要求, 于艺术跟市场之间、在规范与创新之间, 去寻觅纸质书更多的生存空间。
“最美的书”能否变现?
让设计师深度参与内容编辑的整体设计有要求, 这预示着设计师要付出更多时间成本, 出版机构也要付出更多制作成本, 这些成本的付出真的能带来理想收益吗?
可将朱赢椿的成功案例当作一个观察的视角, 为达成整体设计, 朱赢椿着手更多地去做自己策划的书, 《设计诗》是其一, 《虫子书》是其一,《虫子旁》也是其一, 这些皆是他从策划起始, 集作者与设计师身份于一身的作品, 朱赢椿在南京师范大学内改造了一处旧仓库作为他的工作室“随园书坊”, 于此处过着慢节奏的生活, 仅做自己感兴趣的书, 仅依自己的方式做书, 在工作室的门口, 立着一块写有“慢”字的牌子, 用以提醒来到此处的人心里要缓, 别催促他。他所订的那份合同, 一直以来都不存在所谓的交货时间, 在通常为放货日期之处, 竟然是一个“慢”字在那里。
看上去这般反市场的模式, 竟然获得到了市场的认可, 依据开卷累计销量统计, 《设计诗》的销量数据超出了27万, 《虫子旁》接近10万, 荣获“世界最美的书”的《虫子书》数据也超出了1万2千, 最初获奖的《不裁》数据超出了1万3千, 前两者都是能够跟市场畅销书相媲美的数据, 而后两者在历年获奖图书里的销量也是呈断层式的存在。
谈起得奖对图书销量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朱赢椿有着这般看法: “毕竟, ‘最美的书’只是与少数人相关的事。我们别把它视作极为重要、极其了不得的事。实际上, 在我国, 我认为有百分之七八十的读者对此并不关注, 他们更为关注的是书籍的内容。所以, 不要将书是否畅销寄托在获此奖项之上。”。
真正能够对图书销量产生影响的, 不是有着“世界最美的书”名号的奖品所带来的那种花哨的宣传, 而是由于整体设计理念发生改变之后所形成的读者体验, 这种特别的独特的理念, 表面看起来上与现存且现有的一些图书推向市场的营销认知是反向背离的, 然而在实际的市场当中却具备有着极大的市场潜力和可能性。
朱赢椿给出的忠告是, “为何我要反对相当多的这类书搞选美呢? 实际上我更加期望每个人都能够安静下来, 将得奖视作一桩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而非为了冲着某个奖项而去进行设计。”他所采取的做法极为简单, 那便是关注内容。对于每一本书, 我有不一样的要求, 多年前, 我们或许会想着把它做得极为豪华, 然而书会变得相对较贵,这些年, 我依旧是从书的内容自身出发, 一切都是为了给内容提供服务, 究竟采用什么样的纸张, 什么样的工艺, 如今想得更多的是“得体”, 即一本书是否恰到好处, 而非为了设计而去进行设计, 这一关, 我认为已经通过了。
朱赢椿设计作品《肥肉》的封面
然而, 这着实并非轻易就能达成的。毕竟, 每个设计师或多或少都会更倾向于使自身的作品显得极为跳脱, 商家同样期望这个东西变得极为跳脱, 进而更加醒目、更具商业气息一些。可是, 书籍与食品包装有所不同, 其更多的是在后期存在诸多与读者相处的时段, 而一个食品包装在我们吃完之后, 盒子很快就会被扔于垃圾桶之中。书籍所具备的并非仅仅是那一瞬间的商业效应, 更多的是与读者长期相伴的美学方面的某些功能。当目标读者发觉并培育起了这种对书籍美学功能的依赖之后, 便会形成品牌效应。
追求书的整体美, 除了在销量方面有意义外, 更关键的是改善图书市场生态, 比如在网络平台成为图书主要销售途径后出现“一个封面定胜负”这种营销认知, 一个奇怪的现象是, 那些代表世界图书设计顶尖水平的获奖作品在仅展示封面的网络平台上优势不明显, 然而当读者察觉到纸质书能带来更多可能性时, 就会开始审视书籍材质、纸张、排版乃至整体设计, 进而形成新的购买需求与习惯。
在新媒体时代, 书籍身为记录、保存以及传播文化的载体功能, 正逐步被取代, 当过去人们根本的一些阅读需求可被新媒体介质满足时, 纸质书得在新媒体触及不到的部分, 给人们带来全新的、不可替代的阅读体验, 而非仅把纸质书当作视疲劳时电子设备的替代品, 或者仅靠情怀的收藏品, 如此方可找到自身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与更坚实的存在理由。正因如此, 书的选美终点, 绝不能迈向小众的圈地自萌。图书设计上的新探索,其实是更长远意义上的纸质书的生存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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